上一节提到过,以撒的母亲撒拉在127岁的时候去世了。当时亚伯拉罕寄居在迦南地的基列亚巴(现在的希伯伦),是赫人部落的土地。亚伯拉罕在赫人部落享有较高的声誉,可能跟他的实力和他在当地宣传宗教有关,赫人尊称他为My Lord(尊敬的阁下,中文圣经翻译为我主)、强大的王子。撒拉去世后,亚伯拉罕特别伤心,为她哀恸号哭,然后以四百舍客勒银子的向赫人买了一块他早已看好的田地,和田头上的一个山洞,亚伯拉罕把撒拉埋在了那个山洞里面。

赫人是西亚一个挺重要的古民族,在圣经里提到过数十次之多。赫人部落比亚伯拉罕更早定居于迦南地,所以亚伯拉罕在他们中间算是寄居的;他们人多势大,拥有大片土地。在亚伯拉罕死数百年后,他们打败了古巴比伦帝国,势力扩展至今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后来亚述帝国在公元前1300年逐渐兴起后,赫人的势力就开始衰退,但他们的一些城市仍然繁荣昌盛,直到公元前717年被亚述消灭,赫人才从历史上销声匿迹。

撒拉去世时,以撒已经37岁了,相当于现在的18岁左右,希伯来人习俗一般男子在16-18岁,女子12岁就可以结婚了,所以撒拉去世后,以撒刚好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此事宜早不宜迟,因为当时亚伯拉罕自己也已年迈,如果再拖拖,不知道什么时候神召他去了天堂,他就不能看到以撒成家,岂不是大大的遗憾。亚伯拉罕听说自己的兄弟拿鹤还生活在美索不达米亚他们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哈兰),而且传下了不少后代,他就想最好以撒能娶他本族的女子为妻(娶本族近亲在当时可能是挺流行的,比如亚伯拉罕娶了同父异母妹妹,而拿鹤娶了弟弟哈兰的女儿,有的文献指出,有些古人或古民族因为血统自傲,会以同族结婚保持所谓的血统纯正,特别是自认为跟神比较亲近的人,怕本族的血统被搞混乱会失去神的祝福),而不是娶当地的赫人。因为亚伯拉罕寄住的基列亚巴离美索不达米亚约有800公里,而亚伯拉罕已经约140岁,受不了长途车马颠跛,不可能亲自回去老家跟兄弟叙旧和帮以撒求婚,所以他决定委派他手下办事最老到的最信得过的仆人去做这件事。

接下去圣经讲了一个类似故事会里的故事。这个故事整整占了圣经两页多纸(以前任何事没讲那么长),足见作者对此事的重视和对自己编写演绎这么美妙故事的得意。这个故事太长我也不好全部粘贴上来,我就尽量长话短说讲一下吧,免得有些读者还要麻烦去翻书查阅。

故事说:亚伯拉罕找了他的仆人总管,跟他说:“请你把手放在我大腿底下。我要叫你指着耶和华天地的主起誓,不要为我儿子娶这迦南地中的女子为妻。你要往我本地本族去,为我的儿子以撒娶一个妻子。但是一定要那女子到这里来,不能让我的儿子回到那里去,因为神曾对我起誓要将这里的地赐给我的后裔。如果那女子不肯来这里,我让你起的誓就与你无关,神不会因此惩罚于你。”仆人向他起了誓,就牵了十匹骆驼,带上各式礼物出发了。经长途跋涉到了拿鹤的城。傍晚,他叫骆驼跪在城外的水井那里,他知道这个时分城里众女子将要出来打水。他说,耶和华我主人亚伯拉罕的神阿,求你施恩给我主人亚伯拉罕,使我今日遇见好机会。我现今站在井旁,城内居民的女子们正出来打水。我向哪一个女子说,请你拿下水瓶来,给我水喝,她若说,请喝,我也给你的骆驼喝,愿那女子就作你所预定给你仆人以撒的妻。这样,我便知道你施恩给我主人了。话刚说完,利百加正好肩头上扛着水瓶出来。利百加是拿鹤的儿子彼土利所生,而且容貌极其俊美,还是处女,也未曾有人亲近她。她下到井旁,打满了瓶,又上来。仆人跑上前去迎着她,说,求你将瓶里的水给我一点喝。利百加刚好就如仆人许愿的那么做了,又给水给他喝,又给水给骆驼喝。那仆人定睛看她,心想这应该就是耶和华指引为少主以撒寻找的妻子。骆驼喝足了,他就拿一个金环,重半舍客勒,两个金镯,重十舍客勒,给了利百加,说,请告诉我,你是谁的女儿,你父亲家里有我们住宿的地方没有。利百加说,我是密迦与拿鹤之子彼土利的女儿。又说,我们家里足有粮草,也有住宿的地方。仆人下跪谢了耶和华指引,然后就跟随利百加回家。到利百加家后,她父亲彼士利和哥哥拉班招待了仆人,不过仆人却不肯先吃饭,他向利百加家人如此这般地讲了半天,讲述了自己是受主人亚伯拉罕的委派,帮他的独生儿子以撒到本族寻找妻子而来,而刚刚耶和华神帮他挑选中了利百加,他希望利百加家人给句话,是否同意。拉班和彼土利回答说,这事既是耶和华指引,我们当然同意,看哪,利百加在你面前,可以将她带去,照着耶和华所说的,给你主人的儿子为妻。仆人很高兴,赶紧拿了礼物分送给利百加家人,这事就那么定了。第二天,仆人就急着带利百加回迦南,但去了那么远,在远古时代基本上就相当于此生不能再见,利百加家人希望能让她再留十日,以好好待她,可是仆人还是希望早点带利百加回去与少主以撒完婚,问了利百加意思后,还是就出发了。仆人带着利百加回到基列亚巴家里,以撒和利百加互相打量,正好互相喜欢,以撒就娶了利百加为妻,并且爱她。以撒自从他母亲不在了,这才得了安慰。

我这长话短说还是好长一段,因为再短的话除非文言文,否则就难表达清楚意思了。这个故事在圣经里面相比其它章节的枯燥无味确实是显得特别精彩,但是正如我上面所说的,这样的故事套路在故事会里却很常见并不新鲜,来自民间传说的故事很多都与这个类似,所以对故事本身我就不多加笔墨讨论了,这里只讨论一下一个容易让人不明白的疑问:为什么亚伯拉罕要求仆人把手放在他的大腿底下起誓呢?

我们现代人熟悉的是举起手对天地发誓、对着祖宗发誓、对着国徽发誓,还有把手放在胸口发誓、把手放在圣经上发誓等等。举手发誓跟中国一句古话“举头三尺有神明”意思相似,就是叫天上的神明作证的意思,如果发誓人违反誓言,任由神明处罚;要是举手对着祖宗发誓,则还有祖宗也来作证,并且可接受祖宗鬼魂处罚的意思,因为古人意识里鬼和神一样都是神通莫测的,法术非常强大,凡人根本不能抵挡的;对着国徽发誓和把手放在胸口发誓则表示如果违背誓言,就会接受法律或良心的严惩;把手放在圣经上宣誓一般是基督徒,表示如果违背誓言,可接受神的处罚,另外还有一个著名的场合,就是美国总统任职宣誓也要手按着圣经,据说左手圣经,右手宪法是美国第一任总统乔治华盛顿就开始这么做的,现在已成为美国文化一个传统(还有人说西方法庭上证人也需手按圣经宣誓,那不一定,法庭上可以有多种宣誓形式,比如不信教的人和信教的人都允许用各自不同的形式宣誓)。

东拉西扯说了那么多,但是还没有说到把手放到别人大腿下起誓究竟是什么鬼,这简直太对不起读者。下面我马上百度。百度了之后再Google,我看到专家们的看法大体都差不多,综合意思就是说,大腿是靠近生殖器的,所以把手放到大腿下面(也有人表示大腿只是生殖器的委婉表示,其实仆人就是托着或拿着亚伯拉罕的生殖器宣誓)起誓是表示事关重大、郑重其事、一定要信守承诺的意思,如此起的誓如果违背誓言,就会遭受绝后的报应。但是我有一个不解,如果是这种说法,为啥要起誓人抓住别人的生殖器,而不是抓住自己的生殖器呢?熟悉圣经的朋友应该知道,圣经里还有一个地方也提到了把手放到别人大腿下起誓,在创世纪第47章结束的时候:“雅各住在埃及地十七年,雅各平生的年日是一百四十七岁。以色列的死期临近了,他就叫了他儿子约瑟来,说,我若在你眼前蒙恩,请你把手放在我大腿底下,用慈爱和诚实待我,请你不要将我葬在埃及。我与我祖我父同睡的时候,你要将我带出埃及,葬在他们所葬的地方。约瑟说,我必遵着你的命而行。雅各说,你要向我起誓。约瑟就向他起了誓,于是以色列在床头上敬拜神。”我觉得结合这两个起誓的场景,应该把“把手放到某人大腿下起誓”理解为对某人的生殖和血统或者祖宗血脉相关的重大事情负责的意思。如果宣誓人违背了誓言,不是说一定会遭受绝后,也不是说一定不会遭受绝后,因为惩罚是神的事情,神爱咋处罚咋处罚。

以撒结婚后,亚伯拉罕又娶了个妻子,叫基士拉,并且基士拉又给他生了六个儿子(不可能光生儿子,应该女儿也还有)。我们不得不佩服先知的身体条件。撒拉去世的时候,亚伯拉罕已经137了,除以2的线岁结婚,就算紧接着亚伯拉罕二婚,再每年生一个(并且光生儿子不生女儿)的线岁,啧啧——不过这样的事也不算不可能,就不详细探讨了。后来亚伯拉罕因为基士拉帮他生的这些儿子都不是纯正本族血统,不能让他们继承家业,就给了一些财物给他们,趁自己还在世的时候,打发他们离开以撒,往东方去。

亚伯拉罕最后活到175岁,圣经写他寿高年迈,气绝而死,归到了他列祖那里。他的两个儿子以撒、以实玛利把他安葬在撒拉埋葬的麦比拉山洞里。圣经后面写了以实玛利也生了12个儿子,当了12族的族长,享寿137岁,也是气绝而死,归到了他列祖那里。这里留给我一个小小的疑问,现在的基督徒们都说信上帝者死后上天堂,但是其实圣经写先知和他儿子死后都是回到他列祖(或者说他的亲族、本族,英文版:he was gathered to his people)那里,那么说天堂是否存在?后来的基督徒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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